转自《中国版画》2015(下)
“在路上·2015:中国青年批评家论坛”
主题:版画的历史、现场与话语
时间:2015年11月08日
学术主持:盛葳、张新英
当代青年版画与新兴木刻的比较研究——一个艺术史的视角
郝斌
我们对于当代青年版画的探究,离不开当下的语境,即所谓“后印刷”时代的语境;但同样离不开对于其“从哪里来”的追溯,后者亦具有重要价值。今天的主题是“媒介”,这实际上也可以看作是形式语言的一部分(跨界的其目的是为了创造新的形式语言),也反映了当代青年版画创作的基本倾向,但试问版画是否等于媒介呢?媒介的拓展是否就解决版画创作的当代性问题呢?本文试图以新兴版画(抗战爆发前的新兴木刻)为例,通过对新兴版画与当代青年版画创作的比较研究,从一个艺术史的视角尝试对以上问题作出解答。
从中国现代版画史发展的角度来看,当代青年版画与新兴木刻相去不过几十年,理应有着紧密关联。实际上,在鲁迅先生教导下的新兴木刻与当代青年版画的确有着某些天然的联系,两者都是青年的艺术,甚至可以说,当时新兴木刻的创作者比今天的当代青年版画家还要“青年”;都选择采用版画的方式开展创作,表达诉求;都在当时标榜为先锋性艺术,用鲁迅先生的话讲:(新兴木刻)是新的、年轻的、前进的;都注重汲取欧美版画创作的新的成果和经验,且都尚不成熟,也都有着广阔的发展前景(都正处于一个“在路上”的阶段)。故而,两者的比较研究,对于我们重新审视当代青年版画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然而,更重要的是两者之间存在着鲜明的差异。两者间的比较研究也更多是从差异性中见出的。当代青年版画的发展与新兴木刻相比较,无论从创作主体、创作自身、还是艺术追求等的层面,都显现出了巨大的差别。而中国现代创作版画的发展,实际上正是继承了新兴版画的诸多特点而发展过来的,并奠定了我国现代版画的传统;而当代青年版画的发展则显得完全背离了这样的传统。与此同时,在很多层面上,两者实际上都是针锋相对的。
这些针锋相对的问题集中表现为:
第一,新兴木刻是大众的艺术。鲁迅讲新兴木刻是刚劲分明的、是青年的艺术、大众的艺术。新兴木刻是为大众创作的,相比较而言青年版画更多的强调自我的生活和感受,表现个体的独特经验,注重观念性,形势性,并不注重主题性和内部,与大众社会现实没有太多直接的关联。 第二,新兴木刻充分发挥了木刻可复制性的特点,为了宣传,有现实性意义。。当代青年版画强调了媒介的特性,但是这些特性跟我们的社会效应,版画之外的东西没有太多直接性的关联。同时,也有很多的版画家是跨媒介的方式做一些探索。这些探索还是局限在版画的内部,我认为最重要的是版画提出一些新的问题,这些问题不仅仅局限在版画内部。 第三,新兴木刻是表现现实的、再现现实的,以社会中的人物、场景、事件为主,主题与社会现实相关的。今天的青年版画创作已经弱化了。大多数的创作都不是叙述性的,都是表现一种状态。跟我们生活似乎没有太多的关联。第四,新兴木刻是写实性的。即便是写实性的,对艺术语言也做了很多的探索。而当代语言是更多样的。 第五,是运动还是研究?这个标题是王琦先生的一篇文章的题目,当时强烈谴责了那种以研究为目的的创作行为。当代青年版画大多数是为了艺术而艺术,在象牙塔里研究出来的,恰恰是新兴木刻反对的。 第六,新兴木刻是追求励志美的艺术,当代青年版画语言是非常隐晦抽象的,似乎一看并不是让人明白,原来那种亲密的关系不见了,这个结果需要反思。
本次研讨会聚焦于版画的“媒介”属性,但“媒介”的探索(无论是跨界还是划界)是否可以解决版画的当代性问题呢?是否可以开辟当代青年版画的新的创作道路呢?无论是跨界还是划界,仍只是把当代青年版画的探索局限在了版画本体语言的层面。与新兴木刻相比较,当代青年版画恰恰丢掉了版画的大众身份和社会属性。尤其这社会属性,是当下所谓青年版画家所具有的新的真切的时代感受和个体独特的生活经验所不能替代的。这种缺失不仅是当代青年版画的憾事,也恰恰是值得我们今天需要认真反思的。
郝斌/《美术》杂志编辑、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