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桂彦:我听的特别认真,版画对我来说,我非常喜欢,而且我特别认同您说的来自于手工书,尤其是关于场所叙述这一部分,包括其展览背后所展开的一系列的过程。为什么我个人非常认同,前几年吴老师写过一本书,我想说的是,把余老师刚才的项目连接起来,当我们讨论版画当代化的时候,余老师把版画系统作为一个整体,他谈到多维的探索,从某一个点进行突破,而且突破的范式和思考的点已经不局限在过去的本体中,所以他谈到叙述、场所我觉得特别好,对我启发很大。
我们聊版画当代化的时候,为什么今天当代艺术家只能是做版画出来,因为他对版画背后的故事、逻辑以及审美背后的东西,也可能是社会学的东西,可能是文化、心理的东西,我觉得要把那个东西抓出来,个人觉得这只有版画界才能做到。当然这里面又有一个困难,就是如何进行当代的转化。
中国人民大学:感谢四川美术学院给大家提供一个讨论的机会,在多少年前我也曾经说过,因为中国学院里的学科设置是50年代开始设计的,到今天还是延续着50年代的学科设计。比如说国标,做油画的来做版画基本不太可能,这就形成一种壁垒,阻碍了整个艺术发展。实际上看看国外很多院校,都是打通的,比如说版画工坊,素描工坊等等,就像吃菜,你喜欢吃哪个就选哪个。
版画展两年一届,我看了这些学生的作品,很少有眼前一亮的作品。从技术角度来说,很多版画做的都比较急,我们缺少长时间做一张版画的作品。从观念上来说,我前一段时间在国际版画展看到一些国外的作品,比如说画面的形成非常自然,你看完之后就觉得很合理。国内的作品很做作,很多形态有一点很硬生生的感觉,有时候会觉得它是为了形式而形式去做的。版画确实比其他画种要强,因为版画是所有学科的基础,同时它又独立存在,从形式感上来看,它的构成关系、黑白关系、画面处理,确实是比油画,比其他要当代一些。
我原来在鲁美,后来调到人大,现在负责本体语言工作室,我们工作室6个老师,三个油画,两个版画,三个油画都是中央美院毕业的博士,还有东京艺术大学毕业的学生,还有从德国大师班毕业回来聘的短期上课。我们完全是打通的,油画也可以画,版画也可以做,没有版画系,就是绘画系,既可以做版画,也可以做油画。让他们一个月做一张油画,做出来的作品我觉得也挺好看的。类似于这种作品,也可以在学院里做一些尝试,比较多元的尝试可能更好一些。
再一个有可能的话,比如说年会展做一个不是版画的展览,版画以外的展览,比如说油画或者其他的等等,我觉得再看一看那个面貌是什么样的,可能会挺有意思,谢谢大家。
何桂彦:刚才老师谈到学科的壁垒,方法的更新,最后的提议很好,如果版画界今后年会的时候有一次展览,它可能是其他形态的,但是有一个条件,即创作作品的方法和逻辑一定要是来源于版画的,这是一个很好的建议。
盛葳:谢谢四川美院主办方,今天好像是教育方面的年会,但是我们比较特殊,不是版画家。我没有在大学任教,所以接触教育非常少,但是做展览、写杂志、文章,都是我们教师、学生出来成果的一个终端。我想我们终端关心什么样的东西,我们喜欢、挑选什么样的东西,是不是能够给做教育的老师们提供一些意见,提供一些可能性。我们培养的学生创作出来的作品,最终到我们这会给出怎么样的评价,我们会怎么样选择他们,这可能是今天我们能够给大家提供的一个小小意见。
在我的展览实践中也关心的比较多,这几年版画也比较活跃。无论是主流美术还是当代,版画都比较活跃,在一些活动中,我们会发现版画家可能有一种危机意识在里面,他们怕这种落后的媒介比不过油画、国画这些更主流的媒介,在这个意义上,我认为这是版画的优点。
如果要总结一点,我最关注的是版画家、年轻版画学生的作品,并不是他们应用某种类型、形态的版画,他们媒介是版画,我关心的是他们的对象是版画,他们思考的对象是版画。版画这个东西就由原来的媒介变成了我们思考的对象,换句话说变成了思考的观念。
具体有几个方面是重点关心的:第一是关于版画的整体观念,即怎么样把版画转化为具有思想意识的东西。我们版画陷入到困境中,在于它过于依赖即有的技术,我们用什么刀,我们一旦陷进去就很不容易出来,这是版画的一个问题。另外是它的壁垒性非常强,现在油画、国画都不太强调了,我们还死守着,这就造成人家可以随意用你的东西,你却不能用别人的东西,这就越来越封闭你这个圈子,这就需要把版画当成本体观念来看待。比如说隋建国这样的艺术家,其实也是学院派,雕塑是空间艺术,大家都形成了固定的认识,一种模式,但是他要做的是把时间引入进来,这样他在推动雕塑本体的发展。比如一个物体占有一定的空间,但是没有时间,如果我们移动它,就有时间,他移动的时间内占据了新的空间,这个时候,时间和空间互相转换。这种意义就在于,他应用了他所从事的那个学科的本体,并使它转化为一种观念。
第二是关于版画的社会性、公共性,以前说的社会性、公共性,可能会说雕塑,行为艺术。早年的新兴木刻版画家,在上海、延安他们印制的东西都是非常有用的,并不是没有用的,它们作为只能用来审美的东西,这就构成和油画、国画完全不一样的地方,这就体现出了它的公共性。比如开陆虎车,把轮胎改为印刷装置,比如说宜家,让我们找到一种关联,我们在什么地方都能找到,并且组装它。
第三是媒介性,但是我说媒介性,它跟技术媒介不一样,我说的是观念化的媒介。德国一个科学家写过一本书《万物》,讲述了中国艺术从古至今没有特点,都是模式化的,都是可以组装生产的,这也跟版画有很大的关系。版画最早就是这样一种技术,清朝末年,民国初期有一个画报引进了新的方式,石板,最早是作为印刷方式被引进的,这些东西对我们有什么启示呢?启示在于:新媒介进来之后,我们可以将其不断放到版画当中来。有艺术家这么做,中国美院年轻艺术家吴俊勇,他通过微博不断复制头像,如果版画是复制性的艺术,那么我们今天这个年代跟版画的关联在哪里呢?还有一位老师,指着电视,说难道这不是版画吗?经过同一个信号出来,到千家万户,我们所看到同一个图象。我想说,我们应用一种媒介不重要,我们应用的媒介必须要有关于版画针对性的技术才有意义,并不是所有新技术对版画都有意义,如果具有了针对版画、媒介性本体的指向,就有了意义。
第四是语言,今天语言变为一种哲学,我们思考的是语言本体的问题。因此,我想,在这里有两个方面的解决方案,一个方面,需要有内部的针对性,比如用血液,我们说版画是复制性的艺术,血液是唯一性,这就出现了冲突,版画到底是什么。外部的拓展性,学院版画这一点上还是有很大作为的。徐斌的根在版画上,他思考的问题都在版画上,但是方力钧(音)不是,他跟版画没有本质的关系,他只是版画出身的。学院派其实并不贬义,它也可以很当代,这是研究性的艺术,那么你就可以把它变为新的,具有生产力的一种新的东西。
前一段时间张叶(音)老师在我们那做过一次发表,他提到的:如果只是看图象,只是比较传统的方式,但是背后的针对性不一样,这个时候称之为学术性的研究。这给我们提供了新的意义。最早我们说木刻,到了前一辈艺术家变为了版画,因为有了今天我们现代艺术的观念,我们追认它是版画,后来印刷艺术拓展了它的观念,去年又说到后印刷时代,今年我们找准什么样的观念或者概念,来概括我们版画拓展的边界的东西,并不是说我们一定要守护这样的边界就一定好,如果我们紧紧守护这个边界,也许会造成很不好的结果,就是刻舟求剑。现在进入了信息时代,如果还要维护原来的边界,可能就变为了一种艺术遗产,而不是传统,因为它没法传,被封闭在那里。
从美术史的角度去看,其实时间是很短的,未来是什么样的呢,其实也不知道。但是未来有很多今天不认为是版画的东西,将来可能变为版画,版画本身也可能变为另外一个概念。无论学院也好,还是版画也好,都是一个动态的概念和过程,并没有必要强加规范和边界,否则它会变为刻舟求剑。
我也是重庆人,特别感谢四川美院,希望四川美院的版画越来越好,谢谢!
何桂彦:盛葳谈到四个方面的问题,我觉得谈的非常好,这都是绕不过去的。2000年以后,整个当代艺术摆在艺术家面前的,都是你语言的编码以及语言背后的逻辑。根据他的思路,我认为面对版画和创作版画的时候,我个人觉得有三个层面的角度和考虑。第一个层面,我怎么做好一张版画,这是很多学生面临的问题,或者我们老师教给学生们的东西。盛葳刚才说的层面涉及到第二个层面,就是我怎么做一张版画,而做这张版画的时候,一定要对即有版画的语言范式提出质疑和挑战。第三个层面更高级,就是如何做一张版画,一开始就是针对即有的版画系统去的。
下面有请李老师。
李老师:从事了很多年的版画教学,特别是毕业创作的教学工作,觉得还是有一些体会。一般来讲,有一种说法,说艺术创作是不能教的,好象有这样一种说法,但是我觉得从教学工作的体会来讲,这个创作是肯定能教的。如果不能教,我们学院就失去了意义。
在学生的毕业创作的时候,大四的时候学生进入了主修课阶段,大四上学期重新把所选的主修专业,技法性的东西重新再熟悉一下,下一个学期就集中进行毕业创作。因为这当中,在之前学生选修了几种版种,了解了之后,对某一个版种觉得比较感兴趣,或者想从这方面进行最后的毕业创作。当学生选定了,一定有一段时间进行技术上的重新的,或者继续的提高。有一段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