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走在自由与限制之间,郭鉴文的新语言——刮刮画

来源: iapa.cafa.edu.cn 时间:
文章来源:画廊杂志

《中国景观之一》  丝网版画   120cm×80cm     2014
就制作形式和印制技术而言,虽然当代丝网版画已完成了从纯手工印制向半机械印刷设备的更新,并且“万能”的照相制版技术也已广泛运用,但后者仍然未能真正取代手工画版、手工分色和手工印刷。“手工制作性”依然被人们视为丝网版画区别于印刷的根本要素。

《中国景观之三》  丝网版画   120cm×80cm     2014
而随着当代版画创作探索的不断推进,纯手工印刷与机械印刷之间的壁垒,非但没有消融,反而呈现出更加清晰、凝固的趋势。丝网画家探索的着力点,只得集中在“手工”领域,我在这里讨论的“刮刮画”,便是如此。

《中国景观之五》  丝网版画   120cm×80cm     2014
众所周知,丝网印刷是以“漏”的方式使其“印痕”得以呈现的,通过对“漏”的控制、媒介材料与“漏”的相互关系,形成画面并完成作者的创作意图;其中,“漏”的方式不同于平版、凹版、凸版那样要通过蚀画、蚀刻、刻的行为来完成对“版”的转印,也就是说,丝网印刷不像其他三个版种那般对“版”产生依赖;平、凹、凸三个版种的“版”是画的全部内容,是一张版画成功与否的总的体现。丝网印刷则是通过一版一色的相互叠压来完成的,是形和色的集结,其印刷方式的灵活、便捷,承印物的丰富与材料的广泛、综合性是其他三个版种所不能比拟的。这些因素都触发我对丝网“漏”的印刷方式的探索和实验。

《中国景观之六》  丝网版画   120cm×80cm     2014
丝网版画是最接近自由绘画的一种印刷方式。鉴于此因素我从2008年开始在绷好的网框上用水性颜料直接绘画,然后再用刮板刮印到纸上或布上。这一方法被我的同事、学生戏称为“刮刮画”。

《红网》  丝网版画   78cm×54.5cm     2001
与传统丝网版画通过“漏”的方式获得印痕并无不同,“刮刮画”同样是通过对“漏”的控制来获得画家想要的画面。但在“刮刮画”中,媒介的效能被进一步发挥,使画者从“制版”中解放出来,如同架上绘画一样具有高度的表现自由。这一过程的实质,就是印刷前的“版”完全由画者表达的愿望所控制,就像我们在用油彩、丙烯、水彩画画一样。“刮刮画”使画者的表现意图和创作思想能得到更充分的贯彻和表达,画者的主动性得到了极大释放,也使纯粹的印制技术回到“后台”。在这样的丝网版画制作过程中,须由画者较强的造型基础、审美能力和对画面敏锐的判断力和把控能力作为支撑,而画者在色彩和形体之间的反复“遮”、“漏”和叠压之间,成为修饰和限制自由绘画的一道程序。

《复合之脸》  丝网版画   78cm×54.5cm     2001
由于自由绘画的不可重复性,经过反复“遮”、“漏”和叠压的“版”也兼具了不可重复性,亦即“刮刮画”使丝网印刷的“版”失去了传统版画的复数性特征,换言之刮刮画就是一种独幅版画。以失去版画的复数性特征为代价换取鲜活的画面和自由的表现力,究竟对版画的定义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这是另外一个问题。毕竟一直以来在版画界对版画的界定都是以“复数性”、“间接性”来定位的,一张版画的印数的多少和印数的编码的前后都会影响其收藏的价值和在市场上的价格,以毕加索为《变形记》所做的蚀刻版画插图来为例,插图的印数编号的前后在拍卖时价格竟相差几倍之多。但这些并不是我要考虑的,因为对新语言、新方式的试验和探索,更加有力且不断地吸引和诱惑着我。

《这不是一张明信片》  综合材料   尺寸可变     2015
“刮刮画”有综合版画的元素成分,但“刮刮画”是以“画”为先,不是以“版”为先的。它的创作过程几乎不用太多技法和材料,它所突出的是画者的创作思想,并能使画者的创作意图在时间和空间上具有“短平快”的效果。

《隐者的思考》  丝网版画   78cm×56cm     1998
“刮刮画”这一丝网印刷方式的实验,我最初的想法是为了在加快印制和创作作品周期的基础上减少制版、画版、印刷、洗版的时间,突出和强化丝网版画的绘画性特征,并在一定的时间和空间上摆脱对“版”的过度依赖,从而获得更自由的表现力。尽管它是以丧失了版画的复数为前提条件的,但我依然沉浸在这一如绘画般自由的“间接方式”里。“刮刮画”不像手工绘画那样要着重考虑色彩和笔触之间的衔接问题。“刮刮画”通过网版的干湿,稀释剂的先后,多少的应用,使色彩和笔触彼此自然地融合和衔接。“刮刮画”保留了丝网印刷色彩在厚薄、浓淡、干湿的相互叠压后所产生的丰富的色彩关系和丝网印刷特有的平面美感。这也是直接绘画所不具备的。

《非物质成长之二十一》  丝网版画   120cm×80cm     2013
“刮刮画”承继了丝网印刷所有的本体语言特征的外在方式,其画面像直接绘画一样生动鲜活,丝网版画的艺术特质在这一改变中并未丧失,它使丝网版画展现了未有的活力。在这个思想决定方式的艺术创作年代,每个人都有权利和责任去寻找一种适合自己的工作方式,具体说这种方式是传统的、当代的、朴素的、奢华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选择的表达方式是否能够准确而恰当地阐释出你的思想理念,这样才能产生意义。

《非物质成长之七》  丝网版画   78cm×56cm     2011
“刮刮画”让我像画人物写生一样,脑海里闪烁着一幕幕形象,好像我只负责记录一样。它使我兴奋,就像每次练习毛笔字时,面对一张白纸努力使它的价值得以充分体现。“刮刮画”也在面对一张张崭新的白纸,而我要赋予它意义。这一过程少了几分丝网版画做版套色的悠然和淡定,多了几分慎重考量和下笔如有神的庄严。我的“刮刮画”是没有稿子的,我作丝网版画也很少有稿子,画面的一切来源于我思想的随机和即时的处理,它让我的身心和思想得到了释放,同时又满足了我对丝网版画媒材、语言偏爱的心理诉求。我一直坚信工具材料越简单画面可包容的意义就越强大,“刮刮画”的方式让我体验到了和承印物的直接对话,它唤醒了我作为一个画家原应有的创作激情。无论这张纸是否被赋予复数性、间接性,我想它在我眼里已是一张张鲜活的、有生命力的“画”了。

艺术家 郭鉴文
1968年 生于河北省邢台市
1994年 毕业于天津美术学院版画系
2001年 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同等学历研究生班
现为天津美术学